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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报道称，美国财力雄厚的私人基金会正在酝酿非正式的合作，共同抵抗特朗普政府可能撤销它们免税地位的威胁

文|《财经》特约撰稿人金焱发自华盛顿

编辑| 苏琦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任百天刚过，就通过扩大行政权力、将其他政府部门政治化、瓦解监督和问责构架等，在不同战线上掀起数场权力争斗。特朗普在春天迅雷不及掩耳的对美国一些最富有、最有影响力的机构发动攻击。这些精英机构以惊人的速度向特朗普政府屈服，但当特朗普乘胜追击时，从常春藤名校到顶级律所等精英机构无法再承受联邦资金冻结和其他政治压力，开始反击。

美国教育部5月5日表示正着手冻结提供给哈佛大学数十亿美元和其他补助，直到这所知名学府接受特朗普政府提出的一连串要求。特朗普威胁美国国税局将对哈佛大学的免税待遇进行审查，日前特朗普在其社媒平台“真相社交”上写道：“我们将取消哈佛大学的免税资格。这是它们应得的！“

虽然美国国税局法规规定，总统不得干涉联邦税务机构的决定。但媒体报道称共和党人在考虑调整大学捐赠基金税率，将现行的1.4%大学捐赠基金投资收益税率提高至14%-21%，具体取决于捐赠基金规模。特朗普政府在阻止哈佛获得新资金的信函中，特别强调了该校“基本免税”的530亿美元捐赠基金，指出这一数字甚至超过一些国家的经济体量。

特朗普政府的官员还在探索挑战非营利组织免税地位的方法。媒体援引熟悉内情的人士的话称，美国国税局的律师一直在研究是否可以改变非营利组织的免税资格规则。不过特朗普祭出捐赠基金税率调整，甚至剥夺哈佛及非营利组织免税资格的重磅炸弹，却促成了一个由美国最富有，且富有影响力的基金会开始抱团取暖，讨论应对特朗普政府攻击的战术和战略。

美国的私人基金会2023年捐出的善款超过1000亿美元。媒体报道称，美国财力雄厚的私人基金会正在酝酿非正式的合作，共同抵抗特朗普政府可能撤销它们免税地位的威胁。

美国卡耐基和洛克菲勒等基金会为美国慈善基金会奠定了基础，被称为美国现代公益基金会的先驱。有数据显示，在最富有的美国人中，四分之三拥有自己的基金会。目前引人关注的私人基金会联盟包含了几个美国最大的私人基金会，如福特基金会、盖茨基金会、科赫基金会和麦克阿瑟基金会等。它们政治立场各异，但已经聚在一起讨论如果特朗普政府试图撤销它们的免税地位，如何采取法律行动对抗。

据《福布斯》估算，截至2024年12月30日，美国排名前25的慈善家们的终身捐赠总额增至2410亿美元，比上一年高出300亿美元，增长了14%。不过，他们的总财富增长了18.5%，从一年前的1.35万亿美元增至1.6万亿美元。

私人基金会的运作须遵循美国所得税法令，才能收取可扣税的捐款，并豁免支付盈利税。

受访的基金会人员说，许多捐赠者都是为了扣税而捐款。基金会的免税地位若被撤销，可能导致它们筹募和捐赠的款额萎缩，打击美国独有的机构化慈善活动。

协助召集各大基金会进行商讨的麦克阿瑟基金会会长帕尔弗雷（John Palfrey）说，基金会并非主动挑起斗争，但它们会以“明确的法律依据，全力抵抗美国政府试图撤销它们从事慈善活动的免税地位的任何行动，并预期会获得胜利”。

帕尔弗雷指出，撤销私人基金会的免税地位等于攻击人们自由捐款的能力，“没有人希望美国政府因不喜欢慈善机构捐款的方式而随意撤销我们的免税地位”。

盖茨基金会发言人也说，基金会的慈善地位必须获得保留，以确保非营利机构能继续向美国和全世界人民提供关键服务。

美国政府并未表明要撤销这些基金会的免税地位，但特朗普明确威胁要撤销哈佛大学的免税地位，这促使美国一些最负盛名的大学领导者们组建了私人团体，以应对特朗普政府对高等教育研究经费和学术独立性的打击。该非正式组织目前由约十所学校组成，媒体称它包括常春藤盟校和领先的私立研究型大学，主要位于蓝州。该小组由高校最高层人士组成，包括个别董事和校长。他们保持密切联系，讨论谈判中不会逾越的红线，商讨如何应对特朗普政府提出的各种要求。与各种公开决议相比，这个私人团体避开了媒体和任何公开的曝光，独立而低调。

有熟悉特朗普政府特别工作组的消息人士透露，特朗普政府一直担心学校会联手抵制，因为统一战线谈判难度更大。一位知情人士表示，在过去两个月里，特别工作组警告至少一所学校的领导层，不要与其他学校合作抵制特别工作组的要求。

如今美国政府3月撤销对哥伦比亚大学4亿美元的联邦拨款的打击已经开始显现。哥伦比亚大学5月6日宣布裁员近180人。哥伦比亚大学发表声明说，校方“不得不就财务资源分配作出慎重、周全的决定”。此次收到不续约或终止合约通知的员工人数，约占联邦拨款撤销所影响员工总人数的20%。美国大学教授协会哥伦比亚大学分会秘书马塞尔·阿格罗斯说，尽管裁员在意料之中，对教职工来说仍“令人沮丧”。

哥伦比亚大学5月6日宣布裁员近180人。摄/金焱

多位学者对《财经》表示，不管哈佛大学和特朗普政府的争斗是什么结果，似乎都可能导致哈佛大学的研究和员工队伍大幅缩减，这会削弱其领先地位。到目前为止，顶级大学所成立的私人团体领导者一致认为，他们的底线是不能放弃学术独立性，包括招生、招聘以及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的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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